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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晚上皇帝住在琼台别院,别院门口挂着两盏灯笼,进门便是影壁,靠墙边几竿翠竹郁郁葱葱。过了垂花门便是内院,正房前两株垂丝海棠,东西厢房的走廊下摆着花鸟盆景,庭院东墙角的玉兰树下搭着一个木亭,南北通透,微风拂拂。
别院里洒扫的仆从不多,皇帝到时这些人都被遣走了。此时已是黄昏,屋里各处都已经点上灯,邓云早送了冰来,冰鉴里湃好了酒水瓜果。
皇帝要水沐浴,从屏风后走出来时,已经换了一身雪白的细云绢衣,身上微有水汽,坐在侧间写字。
宋檀刚送上凉茶,邓云便走了进来,招手将宋檀叫出去。
“什么事?”宋檀问道。
邓云领着宋檀往西厢房走,“陛下那里有旁人伺候,你今日要守夜,先歇一会儿,省得晚上没精神。”
邓云在前面走,宋檀袖着手跟在后面,晚间有风,廊下的草帘子微微晃动。推开西厢房的门,里头点着灯,但没有旁人。
“你先歇着,吃食我一会儿着人给你送来。”
宋檀犹犹豫豫地走进来,邓云在身后将门给关上。
不多时有人来送吃的,都是些鲜果酒水,连点心也没有一份。宋檀心说邓云为什么连饭都不给自己吃,一边挑了几个果子塞进嘴里。房门紧闭着,果真无人打扰,宋檀打了个哈欠,脱掉外衫躺在床上很快睡去了。
睡了不知多久,宋檀被叫起来,外面已经夜深,是皇帝预备就寝的时候了。
邓云站在床前,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女子,手上捧着一套红色的衣裳。
宋檀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邓云按着坐在了妆镜前,那两个姑娘立刻上前,替宋檀描眉画眼。
宋檀手忙脚乱的推拒,“邓公公,你这是做什么。”
邓云按住他,道:“莫多话,陛下传你进去呢,你快着些。”
一个姑娘眼疾手快地为宋檀点上口脂,随后拉起他去换衣服。邓云为宋檀准备的是一件华丽的红色纱袍,纱衣层层叠叠,檀红色的腰带勒出一把细腰,外衫的领口对襟和袖口坠满了黄豆大的珍珠,灯光下熠熠生辉。
宋檀拿不定主意,他听邓云话里的意思,好像今日这一出是皇帝的意思。
待装扮好了,邓云推着宋檀进正房,临进去前,宋檀飞快地擦掉了过于秾艳的口脂。邓云瞧见了,心里暗骂他不成器,只是眼见已经到皇帝跟前了,也不好多说什么。
夜深了,只有卧房的灯亮着,宋檀走进里间,皇帝坐在床边,翻着一卷书。
听见宋檀的脚步声,皇帝敲了敲床边的黑漆小几,“倒茶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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